號碼

高夏芳修女

一個人一生不知有多少個號碼,從搖籃到墳墓不知要被貼上多少個編號。

凡要登記,就有號數;凡要註冊,就有編號。每人都有身份証號碼、護照號碼。入學有學號,住屋有門牌號數,買車有車牌號碼,旅行有機票、船票、車票號碼。銀行的戶口、存摺,各種信用卡都有編號。抽獎有彩票號碼,看表演、聽音樂要對號入座。很多公眾服務都畏掛號輪籌,看病如是,領証件如是,甚至吃快餐也如是。參加各種褔利,多有會員証號碼或優先証編號。這一大堆號碼中,有些易讀易記,有些難入腦;有些呢?更被視為幸運吉祥,受人特寵。

除了這一抽一串圍繞人打轉的號碼外,還有一些更緊密貼身。人的穿戴,上至衣冠,下至裙褲鞋襪,全都有號碼。人的年齡、身高、體重,也用數字來表達:人的健康狀況;體溫、血壓、心跳等等,也可從一系列的數據去評估。人的智慧可化為高低不同的智商。很多時,甚至人的身價,也繫於數字,比如透過收入的位數去評估人的成就,看學生的成績分數去判斷他的資質及前途,看民意調查數據去測量領導者的才能。

總之,人逃不了這些數字的纏繞,避不開這數字遊戲,有時更會被這一大堆的數字壓得無個人面目。人也變成一個號數,數憶數萬數千數百或數十人中的一個,統計數據中無甚意義的小單元,多一個無妨,少一個也不差。

主,我們對數目這麼緊張,你對這個東西卻好像不大感興趣,你創造我們時沒有給我們一個編號,也不冷冰冰地用號數來呼喊我們。我們每人在你面前都是唯一的,特殊的,不可取代的,寶貴的。你親切地呼喚我們的名字,為我們每人安排一張獨特的面孔,一條獨特的生命路程,一個獨特的使命。

你對數字的看法跟我們功利式的計算截然不同,你可以放下九十九隻乖羊,翻山越嶺去找尋那迷失惡劣的一隻。九十九比一,為你沒有輕重之分,因為任何一個「一」,為你都非常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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